《请客》故事梗概
请客吃饭,礼尚往来,本是人间常情,亦是这部小说的主旋律。小小的餐桌即是舞台,演员或中或西,或老或少,轮番登场,故事妙趣横生,对白精彩幽默,展开了今日美国华人社会色彩斑斓的世态人情图卷。
周强是八十年代的留美学生,拿到博士学位后,幸运地在纽约市北郊一所大学获得社会学终身教职,于是接来妻女,过起了安定的生活。安定下来,请客吃饭就成了社交生活的重要内容,他和妻子赵玉敏时常请客,也经常受邀赴宴。
一天,周强在纽约唐人街巧遇失去联系十多年的大学同学吴国忠。二人原本是同窗好友,性情投合,他们先后来到美国读书,生活际遇却很不相同。吴国忠在纽约唐人街附近一间中学教书。
保险经纪人陈建军的烤肉聚会上,博闻多识的吴国忠小试锋芒,驳得浅陋的政论家只有招架之力。客人中有一位教授中国古典文学的白人秦汉唐,妻子王岚岚是中国人,他们还有个中西合璧的女儿。聚会结束,陈拿出保险单来分发,原来请客的背后还有一层生意经。
周强夫妇欠人情既多,于是商议请客,提到了老想“钓饭”白人同事,还有对周强有“三饭之恩”的一对老华侨。周强感恩图报,而他们已美国式的女儿则对老华侨有高高在上的怜悯。最后决定宴请几位美国朋友,都是上流社会人士,周氏夫妇与他们过从甚密。圈子里还有位中国女人韩慧,是研究比较教育学的学者,浅薄虚荣, 却也在红尘中奋发向上。
正待定下请客的日子,就接到吴国忠的邀请。他家住在唐人街,妻子李秀兰,儿子埃力克,十分沉静内向。吴国忠讲起妻子一家的故事。李秀兰一家是台山人,四代都是新移民,她的家史就是一部华人移居美国、赢得人们尊敬的辛酸历史。埃力克曾在图书馆查到家族的往事,感动得泪流满面;他去给曾外祖父扫墓,更是哀伤不已。随后秦汉唐夫妇也来了。就客厅挂的一幅仕女画,吴国忠给王岚岚讲史湘云醉眠芍药的情态,不意一番话直说进听者心坎里去了,惹得她芳心暗动。
深秋,秦汉唐夫妇邀请吴国忠夫妇、周强夫妇、陈建军夫妇吃鹿肉。地方习俗,秋季是猎鹿季节。吴国忠和王岚岚聊鹿肉吃法聊得十分投机。席间,秦汉唐重复一再说过的笑话,王岚岚感到有点腻烦。其实,王岚岚与秦汉唐看似美满,个中也有不为人知的酸涩,因为文化、个性的差异,总难达到相濡以沫的境界。
王岚岚的微妙心思让赵玉敏感觉到了。周强听了不以为然,于是讲起吴国忠的故事。吴国忠在博士口试前夕,家里横遭变故,父母俱亡。为此他大病一场,欠下巨额医药费,又被房东赶了出来,雪上加霜的是,他的签证也已过期,成了黑户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得到了真纯善良的李秀兰父女的帮助,吴国忠深感李秀兰恩深义重,二人遂结为夫妇。
次年春天,秦汉唐要去中国内地做访问学者,王岚岚便不再阻拦。秦走后,她就开始约会吴国忠。二人一来二去就熟了。有一次见面,吴讲起了因为说了真话而害惨童年小夥伴的往事。两人都叹息。他又讲小姨子李秀玉的故事。李秀玉爱上了一位留学生,情深时,坦白告诉对方几次恋爱的经历,最终却落得伤心的结局。要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,有时真话是说不得的。吴国忠自己就有段荒唐的经历,虽然告诉过妻子,善良的李秀玉却不相信。王岚岚撒娇放刁,逼他讲这段故事。那是吴国忠来美国后的第二个暑假,去山间度假旅馆打工做服务员,一日来了两个白人女客,竟轮翻和吴国忠荒唐了好几回。得知自己只是工具而已,吴国忠有了强烈的羞耻感,从此再不去山间旅馆打工。
吉米是周强的研究院同学、现在的同事,曾帮助周强获得大学教职。吉米、琳达夫妇邀请他们去山中别墅度周末。这是很多事业有成人士的生活方式:都市里工作,周末来荒僻野地亲近自然。他们吃自己栽种的蔬菜,还打了一只野火鸡来烤,极有野趣──尽管这野趣是建筑在种种现代便利之上的。
回家就接到韩慧的紧急求援,原来她要升终身职,想请客招待院长和系主任。韩慧的英语有口音,为此还遭遇过尴尬,她担心这是个问题。周强夫妇尽心竭力帮忙,让客人吃得满意,颇有兴致地侃侃而谈。周强看得出来,韩慧的提升应该没问题了。
陈建军夫妇喜迁新居,大宴宾客。他们省吃俭用,实现了买大房子的梦想。客人中有位包老大,是携款外逃的贪官,在此住着豪宅,却深居简出。上次在周强家三句不离赚钱经的张洪,回国内做生意碰了壁,无奈只得回头干上了给人预备家宴食物的行当,却又有人捣鬼,生意也泡了汤。忽然,做程序员的刘文正和妻子吵了起来,嚷着要离婚。刘的丈人来此同住,却总嫌女婿挣钱太少,这都是因为国内一切向钱看的风气,刘自叹躲到美国也逃脱不了。刚才刘的朋友郑文刚引一句“万事不空”的诗形容华人家庭老人的言行,不料竟挑起了刘氏夫妇的争吵。郑是古典文学爱好者,说读诗可以消除烦恼甚至疼痛,引出一番诗与药的议论。这时跳出考试神童杜胜,一心想讨好座中一位女孩子,要替她帮腔。他说有腰痛的毛病,念了首诗,看,腰还是痛。主人大喜,立刻宣布药胜诗败,遂请一位气功大师给他按摩。杜胜和他一聊,原来这位气功大师与他开诊所的老板,都跟杜胜一样,可说是走江湖混饭吃的主儿。虽说如此,客人中还是有人对这生财之道感兴趣。
同喜文学的郑文刚和周强聊起来,说起没学问的人整真有学问的人,提到了吴国忠。吴国忠在中学教社科和历史,有人品有学问,很得学生喜欢。不料和学校一位华人官僚顶起牛来,起因不过是西安是不是汉代国都一事。吴国忠书生气,较起真来,被对方记仇,此后两年,对方一路官运亨通,吴国忠则一路默默挨整。正聊着,有人吆喝去唱歌。周强听那些老歌,一年年感觉都不一样,或荒谬或亲切,也不知是怎么回事。
次日,周强夫妇商量请施韵芬夫妇小酌。施老师教过赵玉敏古琴,赵玉敏很有天赋,深得老师欣赏。施老师出身音乐世家,修养好,气质也高贵,在文革中吃尽苦头,心灰意懒,便嫁给香港古董商人,来到纽约定居。没想到丈夫生意失手,赔掉了所有财产。她处变不惊,淡然自立,出门到各地中文学校开班授课,赚钱养家。周强说她是“失意而不忘形”,不像那些得意忘形的人。
传播学教授孟千仞就是个最得意忘形的家伙。赵玉敏认识他是在一次古琴表演之后。不久,孟邀请周强夫妇赴宴,因为女儿哈佛毕业,儿子入哈佛,双喜临门。孟处处刻意表现自己家是书香门第,教子有方,还会赚钱,特别爱听别人的恭维。他和同事亚当明争暗斗,比子女,比理财,甚至连网球球技都要比。周强说,他一心要打入主流,如此美国化,其实还是中国文化老根上结的果。
又一日,周强夫妇又在商议请客,打算邀请新任的教务长坎尼斯和吉米两对夫妇。坎尼斯一上台,便急着设立新专业,为将来的仕途铺路。结果周强夫妇反被坎尼斯先请到他家做客,提出设立亚洲研究专业,许以优厚的待遇,聘请赵玉敏任中文教师。赵玉敏心动接受了,但不知道胡萝卜后面有没有跟着大棒子。
第一学期,赵玉敏的中文课有很多学生报名,但第二学期人数就不够了。坎尼斯要他们想法阻止学生流失,免得课程遭取消,赵玉敏多方努力,没有结果。坎尼斯以学校预算会遭砍削为由,要求周强夫妇作假。赵玉敏性情刚烈,不愿同流合污有亏良心,于是决定辞职不干。自此回实验室做实验,专心准备化学博士论文。
周强心情不好,约吴国忠聊天。老友十分理解他们,凡事但求心安。他们聊起孩子,周强有女初长成,十分美国化地情窦初开,让周强操心不已;吴国忠的儿子却是非常内向敏感,与现实格格不入,令吴国忠夫妻忧虑。
赵玉敏奋战几个月,实验出了好结果,于是张罗请客。周强一一打电话邀约,才知道王岚岚要去大陆,秦汉唐眼看要有外遇了。请了吉米,先说要来,后又来支吾推脱,心想官僚权势果然厉害,连老朋友都要跟自己疏远了。
周日客人到来,周强烤肉,烤法特别,遂说了一会闲话。钱宇夫妇问起赵玉敏的实验,原来是抗衰老的研究,已有壮阳药商表示兴趣。钱宇来了劲,一再怂恿赵玉敏申请专利,赚他一笔,惹得赵玉敏有些不耐烦。可是吴国忠没来,直到客人都走了,他还是没来。接近午夜,吴国忠终于来电话说,儿子已自杀。周强夫妇大惊,彻夜未眠。此后很长时间,他们不再请客……
“人生就是请客吃饭,就是做文章,就是绘画绣花……”书中稍有改动的语录歌,别有一番深意。
([美国纽约] 吴冰青摘编)